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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个省150000000吨,如何处置建筑垃圾才能不被判刑?

发布日期:2019-05-27 作者:中伦律师事务所 周月萍 樊晓丽 出处:周月萍 周兰萍团队
      据统计,我国在城市建设施工过程中所产生的建筑垃圾数量已占城市垃圾总量的30%-40%,成为“第一大城市垃圾源” [1]。经测算,浙江省每年产生的建筑垃圾约1.5亿吨[2]。而非法倾倒、处置建筑垃圾及建筑垃圾运输过程中带来的遗撒和粉尘等问题,不仅会对周边环境造成严重污染,还可能导致民事赔偿或行政处罚,更有甚者,将使不法行为人铐上污染环境罪的枷锁。
      那么,哪些处置建筑垃圾的情形可能构成污染环境罪?应如何依法处置建筑垃圾?本文笔者拟结合下述案例, 一窥究竟。

判例:四年有期徒刑,且不适用缓刑

       2015年1月1日,被告人方某代表A公司与B公司签订《某地建筑垃圾外运委托协议》,就A公司负责该地建筑垃圾外运事宜进行约定。该协议约定,待A公司提供《土方回填承包合同》后协议方才生效。
       2015年10月1日,被告人宛某经被告人方某授权,与E公司签订《土方回填项目承包合同》,就A公司于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3月1日期间对E公司位于上海市某地块进行土方回填的事宜进行约定,该合同明确约定应回填无污染优质泥土。《土方回填项目承包合同》签订后,被告人宛某又与E公司沟通,并由E公司盖章开具情况说明,允许A公司运输建筑垃圾到该地块进行回填。
       后,A公司冒用其它公司名义,提供虚假委托书、《土方回填项目承包合同》等,申请了《建筑垃圾和工程渣土处置证》。根据获得审批通过的处置证记载,E公司地块拟回填工程项目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6年4月1日期间渣土排放量为150万吨(合计建筑垃圾0吨,装修垃圾0吨,工程渣土150万吨)。
       2015年10月至2016年5月期间,A公司由被告人方某任法定代表人,由被告人宛某任副总经理(挂名),由被告人陈某任车队现场管理人,由被告人杜某任垃圾回填现场指挥,运输建筑垃圾共计约18万吨,运输工程渣土共计约64万吨,均直接倾倒至E公司的回填地块内。
       在土方回填过程中,因A公司违规作业倾倒建筑渣土、大量建筑垃圾等,经过一段时间的日晒雨淋、发酵,造成地块周边环境污染,遭周围居民集体投诉。经上海市环境科学研究院评估,对照《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2002)V类标准,场地内多个点位的地下垃圾渗滤液存在铅浓度严重超标、砷浓度严重超标、汞浓度严重超标、总石油烃严重超标等。对照《土壤环境质量标准(GB15618-1995)》二级标准,场地95个土壤点位存在铜和锌含量超标。
       2018年1月4日,上海铁路运输检察院提起公诉。2018年2月11日,上海铁路运输法院经审理后作出一审判决[3],认定四个被告人均构成污染环境罪,分别判处4年左右的有期徒刑(不适用缓刑)并判处罚金。
处置建筑垃圾涉污染环境罪的六大情形
       《刑法》第338条规定了污染环境罪,该罪的行为客体是指违反国家规定,实施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行为。
        2017年4月27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一)的补充规定》(下称“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规定”)第十条规定:“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涉嫌下列情形之一的,应予立案追诉:
       (一)在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自然保护区核心区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
       (二)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的;
       (三)排放、倾倒、处置含铅、汞、镉、铬、砷、铊、锑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3倍以上的;
       (四)排放、倾倒、处置含镍、铜、锌、银、钒、锰、钴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10倍以上的;
       (五)通过暗管、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灌注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
      (六)二年内曾因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受过2次以上行政处罚,又实施前列行为的;……”
       在前述案例中,A公司存在下述违法违规行为:
       1.A公司冒用其它公司的名义申请并取得了上海市建筑垃圾和工程渣土处置证,属于法律明令禁止的“禁止涂改、倒卖、出租、出借或者转让处置证”;
       2.即便处置证是以A公司名义直接申领的,也存在A公司超越核准范围处置垃圾的情形,处置证核准的范围为渣土排放量150万吨(合计建筑垃圾0吨,装修垃圾0吨,工程渣土150万吨),但A公司除了运输处置工程渣土约64万吨外,还运输处置运输建筑垃圾约18万吨;
       3.建筑垃圾、工程渣土未经任何预处理,A公司直接倾倒至E公司的回填地块内,经过一段时间的日晒雨淋、发酵,造成地块周边环境污染。经上海市环境科学研究院评估,《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2002)V类标准,案涉地块46个地下垃圾渗滤液中37个点位地下渗滤液铅浓度超标3.05-6.55倍,39个点位地下渗滤液砷浓度超标0.17-6.38倍。
       结合《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规定》,A公司相关人员的行为已符合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规定第十条规定,涉嫌构成污染环境罪,依法应承担刑事责任。根据《刑法》第338条规定,犯污染环境罪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单位和个人均可构成本罪。
       “治乱世,用重刑”。当前国家大力打击各类污染环境行为及犯罪,在目前的司法及执法环境下,构成污染环境罪的,原则上不适用缓刑。

合法处置建筑垃圾,建设单位是关键
       “金山银山不如绿水青山”,随意或恶意非法处置建筑垃圾,不仅可能面临经济损失,还有可能让自己身陷囹圄。因此,笔者建议:
       1.建筑垃圾应分类放置、分类处置
       施工单位应当对施工现场产生的建设垃圾进行分类放置。建筑垃圾不得混入生活垃圾,也不得将危险废物混入建筑垃圾。
       建筑垃圾实行“谁产生、谁承担处理责任”的原则。建筑垃圾的处置义务人为建设单位。建设单位在编制工程概算、预算时,应当专门列支建筑垃圾的运输费和处置费。
       根据2018年1月1日起生效的《上海市建筑垃圾处理管理规定》,建筑垃圾应当进行分类处理,分别为:(1)工程渣土,进入消纳场所进行消纳;(2)泥浆,进入泥浆预处理设施进行预处理后,进入消纳场所进行消纳;(3)装修垃圾和拆除工程中产生的废弃物,经分拣后进入消纳场所和资源化利用设施进行消纳、利用;(4)建筑废弃混凝土,进入资源化利用设施进行利用。
       2.建设单位应依法选择有资质的建筑垃圾运输单位
       当前,运输建筑垃圾实行行业准入制度。建设单位应当与相关行政主管部门招标选定并向社会公众公布的、持有建筑垃圾运输许可证的单位中选择确定运输单位并签署运输合同。
       我国2005年6月1日起施行的《城市建筑垃圾管理规定》第十四条明确,处置建筑垃圾的单位在运输建筑垃圾时,应当随车携带建筑垃圾处置核准文件,按照城市人民政府有关部门规定的运输路线、时间运行,不得丢弃、遗撒建筑垃圾,不得超出核准范围承运建筑垃圾。
       以上海市为例,2018年1月1日起生效的《上海市建筑垃圾处理管理规定》明确提出,建筑垃圾应当进行分类处理,即“工程渣土,进入消纳场所进行消纳;泥浆,进入泥浆预处理设施进行预处理后,进入消纳场所进行消纳;装修垃圾和拆除工程中产生的废弃物,经分拣后进入消纳场所和资源化利用设施进行消纳、利用;建筑废弃混凝土,进入资源化利用设施进行利用”。该规定明确了,建筑垃圾的运输单位由市绿化市容行政管理部门通过公开招标的方式,在依法取得建筑垃圾运输许可证的单位中择优选取,并向社会公布。建筑垃圾的运输费、处置费,由建设单位分别与运输单位和消纳场所/资源化利用设施的经营单位协商确定,并在运输合同、处置合同中予以明确。应由建设单位向工程所在地的区绿化市容行政管理部门提交建筑垃圾处置计划、运输合同、处置合同和运输费、处置费列支信息等,申请核发建筑垃圾处置证。
       笔者认为,根据《上海市建筑垃圾处理管理规定》,建筑垃圾的处置义务人为建设单位。建设单位应依法选择有资质的建筑垃圾运输单位,与其签署运输合同,并应依法对建筑垃圾进行分类处理。严禁建筑垃圾或工程渣土未经任何处理,直接用于回填。
       3.建设单位应与消纳场所/资源化利用设施的经营单位协商确定处置费后,签订处置合同
       4.建设单位应依法申请处置证并按要求处理建筑垃圾
       应由建设单位向工程所在地的区绿化市容行政管理部门申请核发建筑垃圾处置证,并相应提交建筑垃圾处置计划、运输合同、处置合同和运输费、处置费列支信息等,作为申请材料。应在处置证审批核准的范围内,处置建筑垃圾,不得超范围、超标准处置建筑垃圾。

       背景:
       2018年3月11日,我国修改宪法并将“生态文明”写入宪法。与此相适应,我国也开始并将继续实行最严格的生态环境保护制度。
       2016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出台。
       2019年2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生态环境部联合印发《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有关问题座谈会纪要》,强调要全力参与和服务保障打好污染防治攻坚战,依法严惩环境污染犯罪,推进生态文明建设。

 注:
[1] 《2018年中国建筑垃圾处理行业发展现状及前景分析 资源化综合利用已刻不容缓》,前瞻研究院于2019年2月13日发布,载https://bg.qianzhan.com/report/detail/459/190213-cb6c633b.html,最后访问日期:2019年4月30日。
[2] 同上
[3] 上海铁路运输法院:《方明艮、宛兴生等污染环境一审刑事判决书》(2018)沪7101刑初22号